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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天星沟

远去的天星沟,我的三线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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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晓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研究学会三线建设研究分会理事,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成都市龙泉驿区作家协会会员,望月文学会副主编。多年从事企业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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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要和你作一次长谈(三)(晓露原创)  

2011-03-10 16:24: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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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晓露

 

    在我们家里,你是绝对的家长,说一不二的家长,没人敢和你顶嘴,婆坚定地维护你的尊严,小你十三岁的妈妈也和我们一样崇拜你,服从你。你高大的身躯一走进家门,就如铁塔一般把我们镇住,叽叽喳喳的一群孩子立即停止吵闹,阴一个阳一个逃离你的身边。真的,爸爸,我们小的时候,都怕你。你声如洪钟,气宇轩昂,任何人在你面前都自渐形秽,矮你三分,陌生的人都会认为你是一个大干部。在泸州高坝的时候,左邻右舍两家打群架,谁都拉不开,你勇敢地站出来,一下就把他们分开,然后端来一根长板凳,你坐在中间,叫他们两家的代表一个坐你左边,一个坐你右边,你就给他们调解,几句话下来,就化干戈为玉帛,两家和好如初。你文化不高,却很有威信。

        我们家姊妹五个,还要照顾公、婆和外婆,主要靠你的收入,你的负担不可谓不重,但你从来不抱怨,不垂头丧气,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改善我们的生活。你学会了打鱼钓鱼和织鱼网,并终生喜爱上了这个副业。在泸州的时候,你经常下了班就带上鱼网到长江边去了,总是要半夜才回来,打回一巴蒌的鱼,有时候还有十几斤重的大鱼。你每一次打鱼回来,无论多晚,全家人都会欢天喜地围在一起挤鱼肠子,婆和妈妈就烧火煎鱼,你就端了热水去冲澡洗衣服。每次打了鱼都会给每家每户邻居送去一碗鱼,所以,你打的鱼,不仅给我们一家人带来营养和欢乐,也给邻居们带来欢乐。吃不完的鱼,就把门板卸下来,把鱼摆在上面晒成鱼干,现在,我还想得起那满坝子扑鼻的鱼香。

        到了天星沟,小河沟里原生态的小鱼好多好多,我们小孩子都爱下河抓鱼玩。你又编织一些适合小河里打鱼的鱼网,特别是河里涨洪水的时候,你会用长把子的虾扒去打很多鱼回来。你退休后,专职打鱼,到双河水库、到鸣玉、到北固去打鱼,一去十天半个月,打了鱼就拿到市场上去卖,卖的钱自己却舍不得花,你把钱存起来,给儿女们做家具,还给自己和妈妈留了一笔养老的钱。你总对妈妈说,自己的困难自己解决,不要向儿女们摊着手要钱。

        你打了几十年的鱼,使你的体魄特别健壮。你七十岁的时候,到金佛山去砍竹子做鱼竿,那么高那么陡的山,年轻人爬起来都费力,你却一口气登上了山顶。你七十七岁的时候,有天晚上去打鱼,不慎掉进了河里,打着旋涡的河水不断地把你往水下扯,你说你那一次差一点就淹死了。爸爸,我就搞不懂你了,你在水边打了几十年鱼,怎么就没有学会游泳呢?不会水的你在水里不停地挣扎,你对自己说:“我绝对不能死,我要是淹死了,别人就要笑话我,说那个老头是打鱼淹死的,别人还要笑话我的儿女,这样我的儿女就会抬不起头。”就这样,你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和强壮的体魄,在水里博击几个小时,快天亮时爬上了岸。那段河流,先后淹死过三个青壮年,房东一家说什么也不敢相信你这个七十七岁的老头能够从那个地方爬起来。爸爸,你在生死攸关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我们,你虽然从来不在嘴上夸奖我们一句,但你却是深爱着我们的。

       你除了打鱼,还打青蛙,上山打猎、打鸟、挖药材,你好像从来就没有闲过。所有的工具都是你自己琢磨、制造出来的,包括鸟枪、鱼网、网坠,你都会自己做,你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三年困难时期,我们国家饿死了很多人,我们家却没有饿死一个人,这是你的自豪,你在你八十多岁的时候,还洋洋自得:“我的五个娃儿,没有丢掉一个,嘿嘿。” 

        我是三年困难时期过了才出生的,以前的艰难我没有记忆,我的记忆中,最困难的时期是一九七几年,我们才到天星沟的时候。那时候,天星沟四周还是莽莽原始森林,没有脱离蛮荒的贫困,交通不方便,买什么都困难,蔬菜很难买到,就连定量供应的一个月一斤肉都难以保证,后来,国家连定量供应的大米都不能保证,还要搭配30%的玉米、红苕片等粗粮,我们家的粮食严重不够吃。你咬着牙,带着一家人上山砍柴,采集能够吃的野生植物。野生的山药煮着真好吃,糯糯的,刮皮的时候很粘手。山上野生的红籽豌豆般大小,不知道你怎么每次都能够采回大半背篓。红籽用石磨磨成浆掺和面粉做粑粑吃,红红的,有点甜,挺好吃。夏天,每次下了太阳雨后,你就背上背篓去捡野生菌,每次都能捡回半背篓。我放学了经常跑到豆腐房去排队买豆渣,豆渣还不允许多买,豆渣买回家蒸豆渣粑吃。大姐深知家里的困难,每次从泸州来探亲,都不怕麻烦,从千里之外给我们买来新鲜蔬菜、盐菜和红糖。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年可真苦,但有你顶着,你又是一个从来中叫苦的人,所以我们当时并没有觉得有多苦。

        我想起我们刚到天星沟的第一天,天下着小雨,道路泥泞不堪,我们家简易的家具就卸载在家门口,我想不起来我们一家三代人是如何吃的第一顿饭。母亲说,把包装箱拆下来当柴烧,锅拿出来,米和盐也是从老厂带来的,还有泡菜坛子连泡菜一起搬来了的,当天晚上就自己煮饭下泡菜吃的。灶不好烧,你第二天将灶拆了重新打过才好烧了。在天星沟烧柴烧煤,灶膛容易烧坏,每次都是你去挖来黄泥巴,掺和耐火砖碎成的粉,把灶膛修好,你真的好能干。我们在泸州老厂的时候,已经在烧天然气了,到了天星沟,却让我们过上烟薰火燎的生活。为了支援祖国的三线建设,你们这一代人,我们这一代人,都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在艰难岁月中长大的我们,在你和母亲的影响下,都知道生活的好歹,养成了热爱劳动、勤俭持家的好习惯,这个习惯使我们终生受益。

 

       附:书讯

川籍作家晓露的博客文集《让优秀成为习惯》近日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发行。

该书由我的女儿经、恋不够那山那水、血浓于水的亲情、大地震发生了,爱心在行动、平凡人生亦精彩、做青年人的朋友、身边的趣事等八辑组成。从这些作品中看出,她或者是母亲关心女儿,或者是女儿孝敬父母,或者是游人欣赏生态,或者是自己奋斗人生……,这些文章生活气息浓厚,感情真挚,充满浓浓的爱意,值得一读。该书定价25元,挂号寄费5元,欢迎邮购。需要的读者,请留下你的通信地址、邮编、姓名、手机号码,并将书款汇入建设银行:6227 0038 1397 0239 220   刘常琼   开户行: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或者通过邮局汇款: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天兴集团规划部    邮编610106    刘常琼(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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